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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莲:略论本焕长老的禅法与宗风返回

2014-03-08 13:55:44 来源:弘法寺 浏览量:1787
导读:

本焕长老(1907-2012),法讳心虔,乃当代佛教著名高僧,宗门泰斗。他早年曾在扬州高旻寺亲近过来果禅师,前后约莫7年余的时间。后来,在广东韶关南华寺亦参谒了虚云和尚,并作虚云和尚座下之法子,为临济正宗下第44代传人。本焕长老的禅法与宗风,在继承了来果、虚云的基础上亦有所突破与创新。今就仅以最近出版的《本焕长老开示集》为蓝本,主要从如下三个方面略论本焕长老的禅法与宗风。即:一、以“起疑情”与“放下我”为参禅开悟的原则与关键;二、以觉照功夫的静动回互妙用而降伏妄想;三、以楷订普贤菩萨十大愿王为成佛之根本,而突显其“禅兼净土”思想的时代修证意义。

  本焕长老(1907-2012),法讳心虔,乃当代佛教著名高僧,宗门泰斗。他是湖北新洲人,俗名张志山,7岁时曾入私塾读书,后因家境贫寒而辍学,十三、四岁时便走上了谋生道路,先在武昌当印刷学徒工,后到新洲一杂货店当学徒。弱冠后,便蒙出尘之志。24岁时,则毅然决然投新洲报恩寺礼传圣和尚剃染出家,法名本幻。同年,并入武昌宝通寺于持松金刚上师座下受具足戒。更为值得一提的是,就在这年(1930)的7月他前往扬州高旻寺参谒来果禅师。语云:“上游文殊、宝光,下游金山、高旻。”这是说在长江的上游有成都文殊院与宝光寺两座著名禅林,高人林立,知识辈出。长江下游的镇江金山寺与扬州高旻寺两座禅林亦甚著名,住众多为禅窟巨狮、教海老龙。特别是高旻家风严峻,造就出了不少门宗知识,如虚云和尚就是在高旻寺禅堂里彻悟心源的。并且高旻住持来果禅师著有《丛林四库规约》,在参究方面甚有见地。高旻寺不但有水上关房,而且寺院三门就在运河边上,非船不可入寺。一旦入寺常住,亦非船不能渡河出寺。在这样几乎与外界隔绝的世外禅林里,只好一心参禅悟道了。本焕长老在高旻寺前后共度过了9载春秋,住了整整7年余的时间。据说他7年未曾出寺门半步,甚至连大殿供三世佛还是华严三圣他都不大清楚,因为他上殿讽经从不抬头顾盼,只管照顾一句话头,参念佛的是谁!在著力参究禅法的同时,本老亦任职为寺众执役作务,他在高旻寺先后任维那、后堂等职。参究禅法属修慧,为众作务属培福,此乃福、慧双修之落堂功夫。古德说:“修福不修慧,大象挂璎珞;修慧不修福,罗汉托空钵。”一般来说,出家者须先以3年的时间入大寮发心做烧火砍柴等苦役,为成就法身慧命而培植福祉,如六祖慧能亦有8月余的“破柴踏碓”之苦役。苦役不但能磨砺心志,亦能消除宿业。在培植了深厚的福祉后,专务参究禅法,则会避免修行道路上魔障的困扰身心。本老在高旻寺的一边专务参究一边任职执役,实为后昆福、慧双修之垂范,值得继承与发扬。

  本焕长老以苦为师、行脚参访的云水生涯,主要在五台山碧山寺广济茅棚。他曾于1937年春,从扬州高旻寺启程,发愿北朝五台山文殊道场。自扬州乘车至河北定县后,则三步一拜至五台山,行程300余里,途次备受艰辛。挂搭于碧山寺,深受广慧和尚的赏识与器重,则留单常住。三年后,与净如、寿冶、法度、因修等四人为广慧和尚的法子,传临济法脉,续碧山宗风。任监院一职,管理日常寺务。在五台山的漫长10年岁月里,本老为抗战伤亡战士曾放千台焰口,以超度其亡灵令彼往生净域。亦在山中栖贤寺闭关兼阅藏3年,此乃解、行并进之明证。还曾刺血为墨,楷书抄写佛经,其《大方广佛华严经·普贤菩萨行愿品》仍存,已原样刊版流通问世了。自古高僧皆以苦为师,如沩山曾为百丈典座,雪峰亦为洞山饭头。正孟子所谓: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”谚云:“唯有苦中苦,方有人上人。”本老刺血写经之精神,三步一拜之虔诚,任职作务之苦行,若非坚韧不拔之毅力亦是难以胜任的。这诸般之苦役,正为他后来的弘法利生之道积下了资粮。

  本焕长老虽出世修行,但亦不忘世间孝顺之道。在其母病危之际,由沪赴鄂,挂搭于新洲报恩寺。边修行边服侍其母汤药,还放百台焰口为母祈寿康宁。母殁后,筑茅蓬于墓旁,燃臂香供佛,诵《地藏菩萨本愿功德经》,以此功德回向超荐亡母往生净域,守墓七七四十九日。昔,石头希迁曾为曹溪慧能守塔,赵州从谂亦为南泉普愿守塔,此为报答法乳之恩。玉琳国师曾为母守灵9日,宣化上人亦为父母守墓3年。此则说明父母养育之恩亦列“四重恩,八福田”之中,出家释子万勿忘记生身父母之哺乳深恩也。《佛说盂兰盆经》极力举扬佛教慈孝之道,《梵网经·菩萨戒》亦说:“孝顺至道之法,孝名为‘戒’,亦名‘制止’。”这无非是要令行人须念念不忘孝顺心也。本老的为母服侍汤药,守墓七七日,亦是效法古圣先贤的慈孝之道,更为垂范后昆须本孝顺心而成就自己的道业也。

  若从弘法、兴寺、安僧而论,本老亦是功劳显著。早在1948年秋,本老应虚云和尚之邀便赴韶关南华寺,并作虚云和尚座下之法子,为临济正宗下第44代传人,虚云和尚为其易“幻”为“焕”,从此“本焕”二字昭然于世。一来虚云和尚自称“幻游比丘”,为避讳而易为本焕;二来“焕”字本义乃“火光”也,意谓唯有焕发即心自性之本有光明,方堪临济续宗风。1949年夏,虚云和尚则将南华寺法席一职交付于本老,嘱其住持日常院务。不料于1958年7月却不幸蒙冤入狱,直到1980年3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本老才彻底平冤出狱。长达22年的牢狱之苦,并未打消本老如铁般坚硬的禅心道念,身虽在狱中囚禁,但心却皈依三宝舟航。在劳动改造的同时,依旧念念不忘“南无阿弥陀佛”六字洪名。此时,本老已届古稀之年,才真正踏上了复兴丛林、弘法利生的道路。先是复兴韶关丹霞山别传寺,后则住持广州光孝寺,亦曾先后重兴了湖北新洲报恩寺、黄梅四祖寺、江西奉新百丈山等古刹丛林。对这些古道场的复兴,本老出资出力,呕心沥血,不畏余力,鼎立襄助而成。至于深圳弘法寺,则是本老晚年一手所创建的深圳第一座禅林,故本老乃弘法寺之开山鼻祖。前后共住将近30年,在年垂百岁之时则将弘法寺全盘托付给了其高足━━印顺法师。岂料弘法寺竟成了本老息影归真之地,实乃夙愿所感召也。可谓“将此身心奉尘刹,是则名为报佛恩”也。本老创建弘法寺的慈悲本怀是为深圳信众大开学佛之方便门,本老于梧桐山弘法寺舍报生西亦是为深圳信众树立修学佛法的信心、坚定道念。这一大时节因缘不可思议,值得珍惜!

  对于本老的不可思议因缘,是无法说得尽的。本人亦有亲谒本老三面之因缘,于石火电光中亲尝当头棒喝,于片言只语中亦受益匪浅。今就仅以最近出版的《本焕长老开示集》为蓝本,主要从如下三个方面略论本焕长老的禅法与宗风。

  一、以“起疑情”与“放下我”为参禅开悟的原则与关键

  千百年来,禅与净土二门,珠联璧合般地并行于世,纯属行门所摄。若约境界归元而论,禅与净土无二无别,同令一切众生“开、示、悟、入”佛之知见,直下证得如来三德涅槃而已。若约修行方法而论,二者各有不同,其下手方便处恰好相反。参禅须从空门下手,念佛须从有门而入。禅宗参究方法,贵在析妄证真;净土念佛原理,贵在即妄而真。参禅即性空而达妙有,念佛藉妄想而将佛号打成一片,乃至得证三昧,实乃即妙有而证性空也。真空不空即妙有,妙有非有即真空。以故禅与净土二门,本来不二,始终一如。分则无可分,合亦无可合。故知禅与净土本无高下之分,只是契机各有不同罢了。禅则独被上上根人,而净土法门则“三根普被,利钝全收”。可谓“归元性不二,方便有多门”也。

  早在隋唐之际,参叩宗门者根性聪慧,便可在老师的片言只语下而明心见性也。如达摩给慧可之安心,即是明证。随六根性皆可入道,见色闻声而悟道者比比皆是。灵云志勤睹桃花而悟道,香严智闲闻击竹声而悟道。然禅宗一法至两宋时,为了迎合士大夫阶层的迫切需求,则出现了以圆悟克勤为其代表人物的“文字禅”。文字禅的陡然问世,虽将禅法弘扬到了儒学的范畴中去了,拓宽了禅的界限,但亦就此因缘而埋没了佛祖心,致使五家宗风从此而一蹶不振矣。由于文字评唱之风的盛行,则使后来禅者鹦鹉学舌,依他作解。以解塞悟门故,则宗门造就不出人才。故大慧宗杲三番焚烧《碧岩录》刻版,而力主临济“看话禅”,以针砭宗门时弊。自此以后,历元、明、清至今,大凡绍续临济宗风者,悉以发明看话禅为主旨,以俾参禅者真正彻悟心源本性也。民国时期,来果禅师、虚云和尚乃宗门杰出二大老,悉皆致力于对临济看话禅参究方法论方面的发挥与举扬。本焕长老早年曾在扬州高旻寺亲近过来果禅师7年余,1948年又为虚云和尚座下之法子,为临济正宗下第44代传人。本老既参谒过这两位宗门大德,那他是究竟如何发挥这一参究方法论的呢?

  宗门以明心见性为急务者,为的是通过一番禅法的参究功夫,以俾其净化心灵,端正思想行为,从而坦荡荡地为人处世也。对于禅,本老说:“禅,就是梵语‘禅那’,翻译成汉语就是‘静虑’,就是我们思想清净地去来回思虑。又翻成‘思惟修’,我们可以在这个思想上去来回思惟,去修它。”而端正思想行为,清净心灵的前提关键,完全归功于明心见性处。就临济宗风而论,明心见性的法子不外乎参公案、看话头。究竟如何参、如何看,才能达到明心见性的预期目的呢?本老认为须起疑情,唯疑情大发方有开悟的希望。他说:

  宗门下这一法,最重要的就是要“起疑情”。什么叫“疑情”呢?它是指我们对一桩事情不明了,不明了这桩事情究竟是什么东西。体现在禅宗这个法门里面,就是禅宗历史上诸多的公案。过去祖师也讲:父母未生以前,如何是我本来面目?我未生以前,究竟哪一个是我本来面目呢?自己知道不知道?不知道。“不知道”,就是一个“疑情”。也有祖师提“狗子无佛性”。一切众生都有佛性,为什么“狗子无佛性”呢?大家就可以从这里入手,去参究它。这就是从那个你不明白的地方去起疑情。

  意谓起疑情就有开悟的希望,而这个疑情须从不明白处生起。所谓的开悟,就是令尔从不明白到明白而已。“开悟也有大小之分。如我宗门下,大悟十八,小悟无数。为什么我这样讲呢?我们对于一桩事务不明了,最终明白了,这就是一种悟,这就是一种小悟。大悟是彻底明心见性。二者完全是不同的。”简单而言,小悟就是小明白,大悟就是大明白。其参究路子是,从不明白到明白。这个起疑情的法子,是本老从高旻寺来果禅师那里学来的。他说:

  我们这个功夫,是高旻寺来果老和尚教的,他教我们“起疑情”。这个疑情呢!就是要我们问“念佛的是谁”,要在不明白“谁”字这个地方去参究。有些人不明白这个“谁”,再问到底是“谁”。反复在这个不明白的“谁”字上来回地参下去。你能够在这个地方一直参下去,那么这个疑情就不仅仅是一个“不明白”,而是很有滋味的了。我们真正有一个疑情,就会明白,这个疑情的力量是很大的。就像我们吃东西,越吃越高兴,好得不得了地吃,那个滋味很好的。而我们的工夫要在不明白这个地方、这个疑情上,来回地去追究。所以,我们只要一把疑情提起来,功夫就得现前。

  可见,参禅就得参透这个“谁”字话头,谁字话头参透了方可开悟。本老说:“我提到的‘念佛是谁’这个不明白,不是完全的功夫,是要在这个不明白的地方起疑情。为什么要起疑情呢?古人讲:‘大疑则大悟,小疑则小悟,不疑就不悟。’我们有了疑情才能悟。”意谓在不明白的谁字处再起疑情,唯有疑上加疑,才能点燃悟心。

  至于“念佛是谁”这句话头的遍界流行,本老认为:“明·万历年间以后,念佛的人就多了。念佛的人多了以后,就提出一个‘念佛是谁’。我们明明知道自己念佛,那么这个念佛的究竟是谁呢?在高旻寺,来果老和尚就提倡‘念佛是谁’这个疑情,就是教你在‘念佛是谁’这四个字上面去来回地、反复参……禅宗中还有‘万法归一,一归何处’等疑情。”此则要求于不明白处大起疑情而参究,但参究功夫须绵密内照,持之以恒。

  本老还总结参禅不能开悟的原因,完全在于“放不下”三字处。古德亦云:“打得念头死,许尔法身活!”意谓惟有将我这个念头打死了,才能救得活法身慧命。“既然人人都能开悟,为什么没有见到几个人开悟呢?原因是什么?原是就是我们放不下。大家想想,既然放不下,也就提不起;能够放得下,才能提得起。所以,放不下这件事情,是我们用功办道、了生脱死的一个大的障碍。那么,放不下的是什么呢?放不下是一个‘我’。样样都是‘我’,‘我’这个家庭,‘我’这个妻子、儿女,都是‘我’的。为家庭、妻子、儿女,全都是为了‘我’。从无始劫到今天,我们大家都死死抱着这个‘我’,放不下这个‘我’!”有我相就有人相,乃至众生相、寿者相相应而有。四相纷然叠起,则一切处于二元相对意识下,自然无法摆脱种种羁绊与束缚,而不得解脱自在矣。本老曾举一例关于放下我而开悟的公案曰:

  过去有一个老太婆,她是个佛教徒。她很想用功,也想请寺里的方丈开示开示。但是过去的方丈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见的,要先禀告客堂。客堂到方丈那里,方丈还有一个侍者,侍者再去报告方丈。方丈同意才能见,不同意不能见。但这个老太婆一心一意要请方丈开示她,于是客堂就转告侍者。侍者又禀告方丈:外面有个老太婆要请和尚开示。那个方丈讲:“随他去!”随他去,就是不睬她。哎呀!这个老太婆呢,听了方丈说“随他去”,她就一天到晚“随他去”。哎呀!随他去,什么都随他去!结果她的孙子掉到水里去了,人家跟她讲,她也随他去。哎!她没有这个“我”了,如果她有这个“我”,她就会赶快去救这个孙子是不是?她没有这个“我”了,她连孙子都不要了,她也随他去了。又有一次她家着火了,房子也烧了,人家跟她讲,说:“不得了,你家里房子着火了!”嘿!她也随他去。唉!这个时候,她连家也不要了,孙子也不要了。为什么?她没有一个“我”。她如果有个“我”,还不是赶快去救孙子,赶快去救这个家了吗?就这样啊!她开悟了。

  此则公案看似消极,但对于参禅者来说亦是积极的。惟有如是放得下自我,方能内忘身心,外忘世界,乃至明心见性。本老一再强调说“用功夫的关键,在于能不能放下”。他还举了一则关于放下而开悟的禅案曰:“佛在世的时候,有个弟子拿着鲜花来供养佛。佛叫他把花放下,他就把花放下了。佛又叫他把身放下,他却不知道怎么放。佛再叫他把心放下,他一下子开悟了。”放下手中花乃外忘世界,放下身心乃内忘身心,唯有将内外一齐放下时,真心方可彻露。本老对此还说:“想一想,佛若不叫他放下,他怎么会开悟呢?因为我们要想把功夫用好,一定要放下,不但要放下我们这个色身,还要放下心。我们的身心都一齐放下了,功夫才能用得好,那时我们才能逃脱阎王老子。如果放不下,不但说功夫用不成、开悟不了,连阎王老子那里也逃脱不掉。”对此,本老还举了金壁峰因放下金钵而逃脱阎王老子索命的公案,以说明放下自我一著对参禅的无比重要。以故“要想找到自己,一定要放下,无论是财色名利,还是色身心念,统统都要放下”也。

  本老在禅法的参究方法论上,以大起疑情为开悟的原则,以放下自我一著为参禅的前提关键。虚云和尚亦以“一念不生,万缘放下”为参禅的先决条件,以疑情为参禅的拐杖。可见,本老是继承了虚云和尚的这一宗风,及来果禅师的禅法。

  二、以觉照功夫的静动回互妙用而降伏妄想

  自两宋后,禅宗一法唯临济与曹洞两家分派传灯而已。临济主看话头,曹洞重默照功夫。二者虽各有所主,但在方法论上彼此亦互相藉用参照。参临济看话头者,亦须曹洞的默照功夫为后盾;而参曹洞默照禅者,亦须以临济看话头的猛烈逼拶功夫为前茅。总之,皆是为了降伏心头的妄想执著而已。对此,本老亦说:“佛说八万四千法门,都是为了利益众生、成就众生,使众生离苦得乐。不论用哪一法门,都是为了降伏其心。降伏什么心呢?就是降伏我们尘劳、烦恼、无明、贡高、嫉妒、人我、是非,这一切一切的心。为什么要降伏这些心呢?因为这些心,都是我们生死的根本。我们从无量劫到今天,在六道轮回中滚来滚去,都是因为这些而起。有这些心,才有这些轮回;如果没有这些心,就没有这些轮回。”以“心生则种种法生,心灭则种种法灭”故,心为轮回之根本。故欲免轮回,则须先降伏其心。而降伏其心的方法,则采取的是“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”的策略,可谓是“直捣黄龙府”者也。

  本老认为降伏其心的任务,须凭做疑情的功夫来完成。简单地说,降伏其心就是以疑情揩剐无始以来形成的习气毛病而已。习气揩剐净尽了,本有真心自然彻露无疑。本老说:

  本来我们的自性是不生不灭、不垢不净、不增不减的,为什么今天还有这一切一切的东西呢?都是由于我们自己所造成的。过去古人也讲:‘人之初,性本善;性相近,习相远。’我们‘性相近’,习气却远得很啰!本来我们自性的心是很清净的,因为有了这些习气的污染,才有我们今天的生来死去,才有六道轮回。那么我们今天学佛用功,就是为这个疑情。真正的得力功夫,可以疑成一团,打成一片,什么妄想也没有。真正的功夫得力,可以忘身心、忘世界,一切都能忘的。

  本老强调大发疑情而参究者,主要为的是藉疑情这把利剑而铲除妄想执著。何故一味地单方面强调降伏其心,而不言安住其心呢?因为真妄同源,所以降伏安住的是同一个心。降伏其心的同时,便是安住其心也。鉴于凡夫妄想炽盛故,只强调降伏其心的重要性。如云:

  我们每个人,就是一个心,一个念。既是一个心,一个念,为什么你这里在用功,那里还在打妄想呢?是不是有两个心,两个念呢?不可能。如果我们有两个心,两个念,那么我们将来就成两个佛了。我们在用功的人,只有一个心,一个念。我们修行人在用功时,知道有了妄想,那正说明你在用功。如果你没有用功,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“妄想”。为什么?我们一个人活了几十年,一天到晚都在妄想里头。我们的生死,及与其相关的一切,都是由妄想所造成的。不去用功,就不会察觉这种状态,因而也不知道什么叫“妄想”,什么叫“用功”。如果今天知道有了妄想,那就证明你的思想还在用功。

  妄心与真心本来是一体两用之物,不可截然分开而论。只要将其妄想执著降伏了,那么妄心举体便是真心。离妄寻真,犹斩头觅活一般,无有是处。本老以降伏妄想为安住真心的这一用功妙法,极为符合教下“真妄同源”的理论。禅须教印,可见老本讲禅不离教理也。做疑情功夫来降伏妄想的这一妙法,是高旻寺的来果禅师教本老的。本老把这一法,以“一人与万人敌”作譬喻。“一人就是我们参话头的这个念头;万人呢?就是我们的这些妄想”。妄想年深岁久而成为“细念”了,疑情功夫才刚刚开始只能是“粗念”了。以粗念降伏细念,这的确需要好大的功夫才行。本老认为“粗念在上边,细念在下边。所以,我们参‘念佛是谁’,一会儿就不知念头跑哪儿去了”。可见,降伏妄想需要猛切直拶的功夫。本老说:

  真正用功的人,首先要在静中有把握以后,还要在动中有把握。但是这种用功怎么用法呢?高旻寺来果老和尚讲:“我们吃饭,要吃在功夫上;屙屎,要屙在功夫上;走一步路,要走在功夫上……要处处不离功夫。如果心心都是功夫,念念都是功夫,那个功夫有什么用不好!”

  这就是念兹在兹,不杂用心的纯熟功夫。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这种功夫需要积年累月地锻炼,方可臻此境界。对于做功夫,本老继承了虚云和尚的回互妙用,也就是说要把静中的功夫回互到动中去,乃至把觉中的功夫回互到梦里去,这样方能确保时时处处的不离功夫。如云:

  如果光在静中有功夫,一旦动了就没有功夫,那还不能算真有功夫。古人讲:我们静中有十分的功夫,在动中只有一分的功夫;在动中有十分的功夫,在睡觉中只有一分的功夫;在睡觉中有十分的功夫,在八苦交煎的临命终时,只有一分的功夫。

  本老之所以强调于一切时、一切处的不离功夫,为的是以一念抵万念,令功夫成片也。他说“念佛要念得‘打成一片’,参禅要参得‘疑成一团’。怎么叫一团呢?就是这个里面没有其他东西,没有第二念的东西,就只有用功的功夫,就是这一念的功夫。”又云:“参禅的人呢?古人讲要‘疑成一团’。静中有功夫,动中有功夫,睡梦中还有功夫,这个才叫‘疑成一团’。到那个时候,桶底脱落,就开悟了。”意谓疑成一团就是把功夫回互到一切时、一切处,无时无处不是功夫。这与达摩面壁、云门念七,如出一辙。

  参禅人最怕的就是妄想炽盛翻腾,当此之时不要怕妄想,也不要有意识地去除妄想,只是一味地看“念佛的是谁”这句话头即可,久之妄想自会息灭。本老说:

  我们参“念佛的是谁”,一会儿就不知道念头跑哪儿去了。“念佛的到底是谁”,它还要翻起来。这个“翻”,我们用功的人叫“翻业识”。翻业识,是不是把它去掉呢?不能去,不要去。不要去的原因是什么呢?宗门下如果让我们一心一意去降伏妄想这些东西,就好比“搬石头压草”。你看到地上草很多,去搬一块石头把草压下去。看那石头面上没有草,是不是啊?但你把石头搬起来以后,那个草照样还是一样生长。所以,我们用功的人要“斩草除根”,这是最主要的。

  这就是说妄想是不能强制去降伏的,往往因强去妄想而弊端丛生。对于降伏妄想一著,本老主张用觉照的功夫去照化观空妄想。他说:“禅宗用功的人就讲‘不怕念起,就怕觉迟’。我们的念头起,你没关系,它起就让它起,但是我们要‘念起即觉’,我们的念头一起来要‘即觉’。这个念头一起来,或是功夫的念头,或是其它的念头,一起来马上去觉照,马上把功夫提起来。”意谓须凭功夫,方可降伏妄想也。本老一贯强调“妄想起来,你也不要害怕,也不要有心去除它。你有心去除它,这‘除它之心’也成了妄想”。对妄想采取的是“见怪不怪,其怪自退”的态度与方法。如何才能降伏妄想呢?这务必要照顾好一句话头。以故本老说:“总的一句话,用功要认真,要细心,不能马马虎虎的。真正用功的人,真正想了生脱死的人,他会全身心地照顾好自己的功夫,照顾自己的心念。”本老更为强调的一点是:

  用功时有一点要记住,切切不能有执著。宗门下是“佛来佛斩,魔来魔斩”,一切都要斩得干干净净的,什么也不可得,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挂念也不行。如果贪念一个什么东西,这也就是个生死。过去古人讲:“去年穷不算穷,还有卓锥之地;今年穷穷到底,卓锥之地也无。”我们参禅的人,用功就要用到这个地方,才是真实到家。

  总之,本老降伏妄想的方法论,是来自《金刚经》“不降而伏,不住而住”般若学理论。唯有照顾好一句话头,把握住功夫的时时处处现前,方能截断妄想众流。降伏妄想的妙诀,贵在把注意力集中于一句话头上,死死地一直看下去!而对妄想的翻腾则一味地置之不理,任其起落。久而久之,妄想自然会息灭矣。可谓“一片黄云横谷口,几多野鸟尽迷巢”也。

  三、以楷订普贤菩萨十大愿王为成佛之根本,

  而突显其“禅兼净土”思想的时代修证意义

  佛法是一味的,平等的,并无彼此之分,高下之别。其有八万四千法门者,主要是为了对治众生八万四千尘劳而施设的。乃至中国佛教的“二小八大”宗,亦是为了一大时机因缘而分门别类的。要知药无贵贱,对症者良;法无大小,契机者妙。如来说法,始终遵循“观机逗教,对症下药”的原则。历祖拈椎,亦强调“机教相扣,啐啄同时”的方法。佛陀说种种法门,无非是俾一切行人各各就路还家而已,犹四门皆可入城一般。虽然各自入城之门不同,但到城则一。对于教下大开圆解、宗门明心见性者来说,则头头是道,法法皆妙,可谓“一切法皆是佛法”也。但对于未开圆解、未明心性者来说,则分彼分此,难臻圆融。对此,本老则说:

  佛法不分高低,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,平等的,没有厚此薄彼之分。只要能发心出家,只要能用心办道,任何人都有开悟、解脱的可能。

  既然佛法不分高低,那么禅与净土亦平等不二。行人不论参禅还是念佛,皆能依之修行而了生脱死也。然禅、净二门所摄化的对象不同,禅宗独被上上根人,而净土法门则“三根普被,利钝全收”。本老对禅、净二门是平等看待的,他亦强调各自应选择适合各自根性的法门而修。如他1995年在台湾灵泉寺为大众答疑开示曰:

  问:现在末法时期,是修念佛法门比较好,还是参禅比较好?

  答:佛所说的八万四千法门,都是治我们众生的病的。就像药房里的药,你有什么病,他就下什么药。你觉得哪一个法门好,能治自己的习气毛病,能与自己相应,就选哪一个法门好了。

  念佛法门,是佛到忉利天为母说法,摩耶夫人看到娑婆世界很苦,所以佛最后开一个方便,将西方极乐世界示现给大家看,叫大家念阿弥陀佛,求生极乐世界。

  永明延寿禅师有一个《四料简》:“有禅有净土,犹如带角虎。”就是说我们坐禅的人,如果再念佛修净土,就如本已威猛的老虎又带了角,那岂不是更厉害吗?我是1930年出家的,算来出家已经60多年了。这60年来一直习禅,但我自己的回向,还是要生西方极乐世界。为什么呢?因为我现在没有把握说将来一定做什么,所以要念佛,要阿弥陀佛的愿力来摄受,求生西方极乐世界。

  本老曾说“我本人是搞禅宗的,出家以后,就到高旻寺亲近来果老和尚”,还说“我出家以后,有幸先后亲近了这两位大善知识。所以自己虽然没有什么修持,也勉强觉得几十年的光阴没有白过”。虽说本老是以参究禅宗向上一著为主旨的,但他亦是兼修弥陀净土法门的,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为其究竟归宿的。禅兼净土者,因为修禅须凭自力断惑证真,烦惑稍有一丝未净,则仍须轮回生死,可谓菩提路远,生死海深也。以故永明延寿说:“有禅无净土,十人九蹉路;阴境若现前,瞥尔随他去。”念佛求生西方者,主要是为了成就法身慧命、圆满菩提佛果。

  本老的“禅兼净土”这一思想,应源于《华严经·普贤菩萨行愿品》而来。本老早在五台山闭关期间,曾血书《普贤菩萨行愿品》,亦将此经列为他后来的日常课仪。他说:“普贤菩萨十大愿王,我是天天读。早晨读三个钟头,晚上读一个钟头。我一个钟头读多少呢?一个钟头读八遍。我一天读四个钟头,四八三十二遍。”还说:

  普贤菩萨十大愿王,是我们成佛的根本。十大愿王,这十条是了不起的。为什么了不起呢?他从一者礼敬诸佛,到后面普皆回向。这十条是我们利益众生、教化众生、成就众生和救度众生的根本,所以是成佛作祖最大的一个愿王。这十条是我本人最重要的。我本人以这十条为我出家用功办道、利益众生、教化众生和成就众生的根本。所以这个地方也有十条,我方丈室那边还有十条。

  本老将普贤菩萨十大愿王,曾亲笔楷书而成条幅悬挂于壁间,这说明本老是以普贤之行楷订自己之行,以亦此楷订一切众生之行。以故他楷订普贤菩萨十大愿王为成佛作祖的根本与关键,这是具有深远的时代修证意义的。自圭峰宗密的“禅教合一”思想提出以来,《华严经》与禅宗则有不解之缘。又由于《普贤菩萨行愿品》以十大愿王导归西方的缘故,此经则与净土亦有渊源。本老是禅兼净土的行者,故以此经融合禅、净二门,以俾末法众生皆能于现生中了生脱死,此亦体现出了本老的慈悲化世精神。本老以《普贤菩萨行愿品》为关键枢纽,普劝禅、净行人皆以求生西方为究竟安乐处。他说:

  《普贤菩萨行愿品》是生西方极乐世界最好的。为什么呢?它的后面有一段话:“是人临命终时,最后刹那,一切诸根悉皆散坏,一切亲属悉皆舍离……唯此愿王不相舍离,于一切时引导其前,一剎那中即得往生极乐世界。”所以,我觉得诵《普贤行愿品》生西方极乐世界最好。

  这说明本老以《普贤菩萨行愿品》为滥觞,在力举禅宗的同时亦兼弘净土法门,可谓是禅净双修、禅净双弘之人,正永明所谓“有禅有净土,犹如带角虎;现世为人师,来生作佛祖”也。记得他在一次开示中说:“你们都是大和尚,而我虽然105岁了,但我现在什么事都不能做了,所以我是个百岁小和尚。整日只会吃饭吃粥,放下手来空空如也。说空空如也,并不是什么都没有,而有的是烦恼与业障。所以我每天要念佛,要忏悔业障。”这皆突显了本老的“禅兼净土”思想,这种思想是很契合时代修证意义的,真可谓“契理契机”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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